[论文摘要]软、硬实力的全面崛起是大国崛起的标志。由于思想的影响力是软实力的重要体现,而学术的功能是创造思想,所以学术崛起直接关系到中国的和平崛起。然而,中国学术界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已经对中国学术的崛起造成了不和谐影响。
打破媚外厚古重名的学术心态需要学习外来优秀文化和思想,但不能盲目照搬,更不能神化和迷信;需要继承优秀传统思想和文化,但不应受其束缚,不应夜郎自大,更应求得发展;需要实现由外化向内化的文化心态转移,即淡化崇拜名人的文化心态,强化敬佩名人、崇拜思想,但不迷信思想的文化心态培养。坚持以传统文化为根基,以现代文化为营养,以外来文化为补充,实现吐故纳新的张性循环,就能实现中国学术的崛起。
[论文关键词]学术界;学术心态;学术崛起
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成就,统计数据表明,至年底已成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于是,“大国崛起”就成为一个不可回避的世界性话题,即使遭受到全球性的金融海啸,也不能不为各界所关注。但是,当我们从理论高度思考这一问题时,就会发现仅凭经济成就评判大国崛起是不够的:大国崛起不仅有经济的崛起,还要有政治的崛起,更要有思想的崛起。思想崛起是大国崛起最重要的标志,只有思想崛起了,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国崛起。而思想崛起与学术崛起密切相关,中国学术的崛起又与中国学术界的学术心态密切相关;不容忽视的是,当前中国学术界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已经对大国崛起形成了不可低估的消极影响,所以,探讨中国学术界的学术心态与中国和平崛起的关系及影响就具有深远的意义。
一、中国和平崛起离不开中国学术崛起
所谓大国崛起,应该是国家硬实力和软实力的全面崛起。顾此失彼的崛起,不能称之为大国崛起,也不可能有大国崛起。中外历史上,文化与思想从来就作为软实力的重要体现在大国崛起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Ll-文化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它是各种自然现象、社会现象经历沉淀,形成各自特征,并赋予一定社会意义的整体印象。文化的一个重要功能是以一种庞大的观念形态左右人们的思想和行为。而学术是文化的结晶,它位于文化结构中的金字塔顶,对文化具有引领的作用。所以,中国要和平崛起必然离不开中国的学术崛起。
中国的和平崛起之所以离不开中国的学术崛起,与学术的重要作用及其功能有关。学术的重要作用和功能不仅体现在发现文化、发展文化、创新文化,还体现在创造思想上。这决定了学术崛起直接关系到思想崛起。思想的作用是引领实践,引领创造,而政治、经济的发展过程是一个在不断创造中的实践过程,所以,思想崛起就直接关系到政治与经济的崛起,只有思想崛起,才会保证和引领政治、经济的全面崛起。如果把政治崛起、经济崛起看作中国和平崛起的身躯,那么文化崛起就是中国和平崛起的血液,而思想崛起则是中国和平崛起的灵魂。
思想崛起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一个国家的崛起或者强大需要付诸一个艰难的实践过程,这个实践过程不仅需要思想的引领和指导,还需要思想的诠释与创新。在一个表现为成熟的行将崛起的或者强大的国家,思想往往作为实践的先导,作为实践的指南,作为实践的理性思考。而且,这种思想的前卫性、深邃性和先进性,不仅深刻地影响着这个国家,还影响着其他的国家,甚至整个世界。
思想的影响力不仅是巨大的,而且是深刻的,一旦进入人们的视野,成为一种意识形态,就会长期反映在人们的政治生活、经济生活以及日常生活中。古今中外,任何一个强盛的国家或者曾经强盛的国家,当时所产生的思想都曾在一个时期甚至在若干年后或者直到今天都深刻的影响过、影响着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也正是因为这些伟大的思想使这些国家写下了壮丽的历史而成为伟大的国家。所以,思想的崛起在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和平崛起的过程中就显得极其重要。
中国历史上曾出现过思想强盛的时期。无论春秋战国时期,还是魏晋南北朝,都形成过思想活跃、百家争鸣的局面,因而出现了一些伟大的思想和思想家。
直到今天,以孔子、老子为代表的中国人的思想之光仍然在世界上许多国家闪耀。然而在今天,我们不能不坦承,我们的经济体制改革走在了前面,我们的思想体系和理论体系的创新却还不够,至今处于滞后的状态。我们顶多是用我们的思想和理论对我们的社会实践做了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中国的思想崛起还需要经历一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
中国的思想崛起之所以有赖于中国的学术崛起,是因为学术是实践的理性概括,它发现思想、创造思想。一个先进的有着强大影响力的思想体系需要学术的开采和挖掘。然而,近年来的中国学术在发展的同时不能不说受到了一些不良因素的影响,它严重的妨碍了中国学术的发展。
二、中国学术界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阻碍了中国的学术崛起
中国学术界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是妨碍中国学术发展的主要因素之一,已经对中国的学术崛起造成了不和谐的影响。
如果说,鸦片战争的洋枪洋炮打开了中国的国防之门,那么,洋枪洋炮也打开了中国人媚外的大门。近些年来,中国学术界的媚外心态已经发展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一个基本的心态就是外国人的学术水平高,中国人的学术水平低,中国人应该向外国人看齐。其表现反映在有关学术的各个方面。一是把衡量和评判中文学术文章质量高低的标准放在是否引用了外文参考文献、是否被国外数据库收录、是否被国外数据库收录文献引用,如果引用了外文参考文献、被国外数据库收录、被国外数据库收录文献引用,那一定是具有国际水准的高水平文章,否则就只能是低水平文章了。国内有些号称国家级的学术期刊在投稿须知中干脆明确表示没有引用外文文献的来稿不发。甚至发展到了歧视语言的程度,认为用外文写成的学术文章比用中文写成的学术文章水平要高。如果说,中国学者到国外参加学术会议使用外语交流显得有些必要,那么,中国的主办单位在中国国内举办国际学术会议仍然要求中国学者使用外语交流就不好理解了。
二是受上述评判标准的影响,中国学者无论撰写学术论文还是申报课题,总要引用一些外文参考文献和外国学者的观点,不论文献是否陈旧,也不论观点是否过时,反正就是要引用。原因在于中国学术界的普遍看法是,只要引用了外文文献,就实现了学术与国际接轨,学术文章就更加学术,学术水平就更高。于是,能用外文撰写论文就用外文撰写,能往外文期刊投稿就往外文期刊投稿,能往国外的期刊投稿就决不向国内的外文期刊投稿已成为中国学者的一种自信和自豪。
三是奖励标准向外文期刊、国外数据库倾斜。在国外期刊发表的文章比国内期刊发表的文章的奖励标准远远要高,在国内一流期刊发表的文章比不上在国外三流期刊发表的文章的奖励已不是稀奇事,能被国外一些重要数据库收录的文章身价会更高也就被看作理所当然了。中国学者如果能在国外获得一个什么奖,那更加了不起了。总之,受媚外心态的影响,中国学术基本上处于移植、模仿和跟随的状态,还没有走上有中国特色的创新之路。中国传统文化与传统思想虽然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遭受了严重冲击,但近些年来迅速恢复,几乎到了薄今厚古的程度。中国学术界也不例外,中国传统思想和传统文化成了学术界的热衷追捧的话题,涉及内容之广,动用的传播手段之多,已成空前景象。不容置疑,对于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和传统思想应该继承和发扬,但是要看到中国的传统文化和传统思想中有些已经落后,有些甚至是糟粕。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我们应该按现代性的要求、用批判性的眼光选择性的继承,按当代社会发展的要求和为今所用的原则创造性的发扬。遗憾的是,中国学术界将中国今天发生的问题和现象不加分析地用传统思想、传统文化予以诠释与论证已成为一种时髦,这种做法被视为有传统根基,这种人被称为有深厚国学功底的国学大师。引经据典在学术写作与研究中已成为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和要求。阐述“和谐社会”的构想,非要与“天人合一”、“和为贵”、“中庸之道”等联系起来,殊不知这些中国传统文化和思想呈现极强的虚无飘渺的色彩,而“和谐社会”的构想则是一幅现实的蓝图需要我们去构建;倡导以人为本的理念,就要把“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仁者爱人”的古训以及“以民为本”的民本思想拉出来,殊不知在中国传统文化和传统思想中严重地缺乏人本思想,不缺的是对人性的压抑与摧残,同个性解放思想格格不人;封建社会的思想家、政治家们虽然也以”民本“作为与反动统治者相抗衡的根据,但总体上是把”民本思想“作为执政的基本理念,其实质是以民为手段,目的是维护封建王朝的统治。∽中国是一个崇拜名人的国度。中国的学术名家们向来就是霸气十足,这种霸气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学术界,崇拜名家已经成为中国学术界的一种普遍文化心态,名家的影响力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引用观点、文献,非名家名篇不引,否则缺乏权威性;重点、重大课题,如果不是名家难以承担,否则可行性不足;评奖以及申请课题名家优先,否则缺乏可信度;名校的名家比非名校的名家更有权威性;有行政级别的名家比没有行政级别的名家的权威性高;名家的行政和社会兼职级别越高越有权威性,甚至即使不是学术名家只要有一定的行政级别也同样具有学术的权威性,总之,名人名家在中国学术界影响力之大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呈愈演愈烈的趋势。不少名人名家们总是以名人名家自居或者被动的接受;更多的是还没有成为名人名家的大大/JvJ,的学者们,为了立足学术界或者有一天成为名人名家,自愿不自愿的在追逐名人名家的潮流中放逐自我。¨中国学术界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导致了中国学术界多专家少大家、出文章不出思想、有学霸没有学派的局面,其致命的影响是像一把软刀子伤害中国学术的元气,极大地束缚中国学术界的创新思维,严重地妨碍中国学术的创新,阻碍中国的学术崛起,进而阻碍中国的思想崛起,直接影响到中国和平崛起的早日实现。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中国学术界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严重地束缚了学术人的思想,使学术人的创新意识受到限制。这种学术心态,将学术人的学术思维局限在一个已经成形的狭小圈子里,被国外的学术文献与成果所牵累,受传统文化和思想所束缚,为少数的名人名家所左右,其结果不要说开拓新的学术领域,就是在原有基础上的学术创新也会显得异常的艰难。
三、中国学术崛起需要摒弃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
中国学术界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如果说,西方科技和学术已经取得的成功是中国学术界媚外的客观基础,那么,西学东渐过程中的自卑心态和盲目接受则是中国学术界媚外的主观条件。不可否认,西方科技和学术确有许多先进之处,尤其科学技术,但并不表明西方所有科技和学术都是先进的,更不能形成西方的科学与学术应该永远是先进的逻辑。特别是学术,西方学术发生和生长的环境与地域不同,决定了西方学术不可避免的具有局限性。它不同于东方学术的生长环境,有着自身的特征和规律,即使在西方是先进的,能够解决西方的自然和社会问题,但不一定就能解决东方的自然和社会问题,要解决中国的自然和社会问题就更不一定了。如果心存自卑、恣意扩大、盲目接受西方学术,不仅不能起到洋为中用的作用,还会对中国学术的生存和发展规律形成冲击,从而影响中国学术的健康发展。
厚古心态一方面源于中国人的传统思维习惯,这便是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喜欢回头审视已经走过的路,认为前车之鉴是最好的老师;一方面与中国古代的确诞生过伟大的思想有关,这些思想曾经照亮中华民族的强盛之路;更主要的一方面应该是,我们在一个时期对传统文化和思想进行了冲击,而直到今天又还没有产生能够与传统文化和思想具有相同影响力的学术与思想来替代,于是,把传统文化和思想拉出来权当应急之用就成为必然。然而,社会是发展的,今天与昨天不同,现代社会已把封建社会早早的抛入了历史,已不是所有中国传统文化和思想都能适于今天的中国社会,甚至,有些传统文化和思想还会阻碍我们的社会发展。因此,我们应该提倡和培养”向前看“的思维习惯,立足我们的所见、所闻和所思,开阔我们的学术视野,拓展我们的学术体系,创新我们的学术思想。
应该说,崇拜名人的心态与当今社会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价值取向不无关系。崇拜名人体现了人才受到社会大众的尊重,无可指责。但是,当我们从学术发展的角度审视这一问题时,不得不指出,崇拜名人虽然无可厚非,崇拜知识、崇拜思想却更加重要。一味地崇拜名人只能僵化学术,妨碍学术的发展。只有崇拜名人的思想,又不迷信名人的思想,就有可能促进中国学术的创新,推动中国学术的崛起。何况,官本位思想的侵蚀已经使中国学术界崇名的学术心态发生了异化,那些非学术名家的”名人“也进入了学术界崇拜的名人行列,加之学术资源往往被这些”名人“所垄断,就有可能出现投机学术而导致假学术、伪学术泛滥成灾的局面,这种现象对中国学术造成的不利影响将难以估量。
中国学术要崛起,就要打破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
学术崛起需要学术创新,只有学术创新才能推动学术崛起。当然,学术创新不能凭空出现,需要一定的基础,这种基础包括国内国外已形成的大学术环境,以及中外的传统文化和传统思想的根基。所以,要推动中国的学术崛起,就要正确处理好外来文化与思想、传统文化与思想、名人与名人思想同借鉴、消化与创新的关系。
学术创新需要学习外来优秀文化和思想,但不能盲目照搬,更不能神化和迷信。毛泽东的伟大在于意识到中国革命要取得成功必须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与中国革命的实际相结合。中国学术界有必要建立和增强一种自信心。这种自信心首先是民族的,同时也是世界的。也就是说,中国学术界应该坚信中国五千年的文明能孕育不朽的中华传统文化和思想,受中华文明孕育的子孙们在五千年后也同样能创造出伟大的现代文明和思想;这种现代文明和思想应该既立足于中国,又具有世界的视野,对中国和世界的发展具有强大的推动作用。只要我们做出不懈的努力,就能够达到我们的目标。
继承优秀的传统思想和文化不应受其束缚,不应夜郎自大,更应求得发展。
思想和文化的巨大内涵一方面依赖长期积累,一方面依赖不断出新。思想和文化是有生命迹象的活体,与时俱进是思想、文化活体的基本特征。即使是优秀的传统文化与思想,也只有发扬光大,才会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所以,中国学术界要实现学术上的创新,就要既”回头看“,更要”向前看“,不断的拓展学术视野。我们不应该倾情于诠释中国传统文化和思想,应该把精力、心血和时间用在推陈出新上,更应该将大量的精力、心血和时间花在开拓新的学术体系、创新学术思想上。
中国的学术崛起还需要实现由外化向内化的文化心态转移,即淡化崇拜名人的文化心态,强化敬佩名人、崇拜名人思想但不迷信名人思想的文化心态培养。如果说崇拜名人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形式表现,那么,崇拜名人的思想就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实质反映。不可否认,名家和名家的思想曾经为我们的学术发展做出过贡献,但是,这不应成为僵化我们的学术视野,阻碍我们学术创新的理由。一枝独秀不是春,只有学术上的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才会使我们的学术繁花似锦,才会出现少学霸、多学派的局面,才会有中国的学术崛起。
中国学术的崛起需要经历一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但是应该坚信,只要我们摒弃媚外厚古崇名的学术心态,坚持以传统文化为根基,以现代文化为营养,以外来文化为补充,实现吐故纳新的张性循环,就会实现中国学术的崛起。中国学术的崛起意味着中国思想的崛起。中国思想崛起的那一天也必定是中国和平崛起的那一天。
注释:
[1]唐慧云:《国内学术界中国软实力研究现状》,《国际关系学院学报)2008年第3期。
[2]赖大仁:《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中国化的理论形态》,《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8年第6期。
[2]曾煜、刘志飞:《”和合“文化对中国和平崛起的哲学诠释》,《江西社会科学}2006年第3期。
[4]陈志尚:《准确把握v2A.为本的科学内涵》,《哲学研究)2005年第2期。
[5]肖峰:《学术评价与社会建构》,《学术界)2005年第l期。
[6]尹保云:《人文底蕴与学术创新的关系》,《学术界}2008年第l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