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摘要:在学术职业的发展中,学术声望与学术创新密不可分,一方面学术创新是获得学术声望的基础和前提,而另一方面学术声望的积累具有马太效应,更有利于学术创新。但是,学术创造力的峰值与学术声望的峰值并不是在同一个人的同一年龄段上同步到达,当一个学者的学术声望达到一定程度时,随着其学术创造的年龄和能力的减衰,其学术声望所具有的马太效应和继续积聚学术声望会影响甚至制约正值学术创造最佳年华的新一代学者创新的生长空闻和创新活力的迸发。学术职业发展中的学术声望与学术创新之间既互为条件又互为制约,深入研究两者的关系,将会更好地促进更有生命力和更有活力的学术创造与学术繁荣。
论文关键词:学术职业;学术声望;学术创新
一、学术创新是获得学术声望的基础和前提
学术职业是一个特殊的场域。布尔迪厄认为,“每个‘场域’都是资本的特殊形式构成的地方。......科学资本是一种符号资本的特殊形式(我们知道它总是建立在认识和承认行为的基础上),在于科学场内部的所有竞争对手所给予的承认(声誉)”。对于学术职业来说,拥有着教学与科研双重“承认”的期待,但随着科学研究成为研究型大学中学术职业的首要任务,科学研究和创造性的学术越来越成为学术职业发展的关键所在。科学研究中的“承认”本质上蕴含着科学研究者对科学研究所作贡献和科学研究能力的双重认可;既是对独创性研究成果最高的褒奖,又是科学研究者所追求和所拥有的首要财富。在学术职业的发展中,在天职与职业之间,在不谋私利的真理探求和个人生存物质财富的谋求之间,学术职业追求的往往不是个人物质财富的登锋造极,而是在增进科学知识方面所做贡献、所给予的承认和因此而获得的学术奖励、享有的社会声望。
1.1在学术职业的发展中,学术创新是以独创性研究成果的发表所获得的承认和奖励为标志,而独创性研究成果的承认和奖励又是获得学术声望的重要方式
1.1.1对独创性研究成果的承认1957年,默顿在《美国社会学评论》上发表了《科学发现的优先权》一文闭。默顿认为:“对一个人所取得的成就的承认是一种原动力。这种原动力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制度上的强调。对独创性的承认成了得到社会确认的证明,它证明一个人已经成功地实现了对一个科学家的最严格的角色要求。科学家的个人形象在相当程度上取决于他那个领域的科学界同仁的评价,即他在什么程度上履行了这个高标准的极为重要的角色,正如达尔文曾经指出的那样,‘我对自然科学的热爱......因有心要得到我的自然科学家同行的尊敬而大大加强了’。故而,“对承认的兴趣......是与制度层次上对独创性的强调相对应的。每个科学家并不一定一开始就有成名的欲望,科学只要坚持并经常从功能方面强调独创性,并且把大部分奖励授予有独创性的成果,就足可以使对优先权的承认变得至高无上。这样,承认和名气就成了一个人工作出色的象征和奖励”。
科学研究中的“承认”本质上蕴含着科学研究者对科学研究所作贡献和科学研究者科学研究能力的双重认可,既是对独创性研究成果最高的褒奖,又是科学研究者所追求的至高无上的首要财富,更是科学研究者存在价值和生命意义的最有效证明。“我们所有的思考、分析、实验和数据收集工作,在撰写成文字之前,就什么也不能算。在学术领域,我们的成果是以写出来的东西来体现的,出版物就像硬通货币,是学术成果的基本表现形式。
除艺术创作以及一些应用性自然科学以外,研究工作的质量就是通过出版文字来判断的。在许多人文学科学领域,出版物本身就是学问,确实,在这些领域,文字材料的分析与创造过程的关系是如此密切,以至于对二者的区分只能是一种人为的过程”州。科尔兄弟也在学术分层中研究证明,“与较大的社会不一样,在科学界,在分层体系中所处的位置并不由所得金钱的数量来决定。......在科学界金钱没有重要的象征意义。事实上,科学的价值体系排斥由赚钱的欲望所刺激的工作”圈。进而又论证,“正如收入不是科学家的重要差别一样,财富也不是。科学仪器和设备几乎从来就不是个人所有的。科学的产品——发现,也通常不为个人所有。很少有科学家为其发现申请专利。科学的价值体系强调科学知识的公有性质。尽管在科学界没有如我们通常所指的‘财富’,但是科学家确实拥有一种代用形式的财富——承认。科学中的承认在功能上与财富相当;而且,‘承认’的权利对科学家来说的确是不可剥夺的;同行的承认大概是现代科学中主要的激励因素。因为承认对科学家来说是如此的重要,所以必须有一个奖励系统,来确认科学的杰出成果并授予荣誉,无论它是在何处被发现。如果科学家渴望获得‘财富’,他能做的仅仅是通过奖励系统得到承认,因为在科学界没有其他的获得财富的合法途径。而且,非法获得承认的途径几乎是没有的”四。于是,对科学家财富多少就有了这样的衡量“在哈佛大学或布鲁克海文实验室任职的科学家,担任国家科学基金会首脑的科学家,获得诺贝尔奖金的科学家,或者其一生的工作对其领域产生了广泛影响的科学家,是科学界的‘富有的’人。他拥有着财富。相应地,没有获得广泛荣誉的科学家,在一所小的、相对不知名的学院中任职的科学家,没有多少财富”。
虽然,在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机制的运行下,科学研究带给学术职业的金钱和谋生的意义所占据的成份越来越明显,但在一个科学研究者的内心深处真正看重的却还是获得学术共同体的承认。他们把学术上的承认视为在学术同行相处中最值得骄傲和炫耀的资本,视为学术生涯所拥有的最珍贵的财富。在金钱与学术承认之间,真正的科学研究者衡量财富多寡的标准永远只会是后者。
正是因为承认成为科学研究者的首要财富,才使得科学研究有了超越金钱的更为崇高的目的,才使得人类的文明和社会的进步有着永远光明的前景。
1.1.2科学研究的奖励
科学活动的本质主要是一种对真理的不谋私利的探索,科学奖励主要是对科学成就和科学才能的承认,是对科学研究者独创性研究成果的褒奖,而不是对科学家的劳动给予的物质报酬,而且科学贡献的大小和科学才能的高低往往足金钱无法衡量的,这就决定了科学奖励主要是以名誉性的奖励为基本形式。
默顿在提出科学奖励系统的概念时,一开始就强调了科学奖励主要是荣誉性的,他的学生格雷色(B.S.G1ac.er)又进一步详细列举了默顿提到的各种荣誉奖励的序列:“命名、奖金、奖章、会员资格、学者资格、科学组织名誉成员和委员会工作、编辑、名誉学位、教授身份、主席身份、演讲人身份、顾问身份、被科学史家提名、出版、在他人的工作中被承认以及被同行评价。问”在这些长期使用的不同承认形式中,默顿认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以名字命名”,“在这个命名体系的巅峰险峻难攀、人员稀少,站在这个顶峰之上的,就是那些给他们那个时代的科学和思想留下他们烙印的人”。“通过这种方式,科学家们会在历史上留下他们不可磨灭的标记,他们的名字会进入这个世界的所有科学语言之中”,“以名字命名可能是科学界中一种最持久,而且也许是声望最高的制度化的承认方式”。
凭借对独创性研究成果的承认而获得的奖励,在获得声望和给予声望的过程中同时又将学术研究者个人与学术同行联结在一起。这种联结的作用,一方面,使一个人创造性研究能力和研究成果的价值获得承认;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还有助于消除对自我创造性研究能力的怀疑。在26岁就被选入皇家学会的T.H.赫胥黎也偶有对自身研究能力的怀疑,他认为,“荣誉的唯一用途就是可以用来作为治疗沮丧发作的解毒药”。他在获得皇家学会奖章时这样说:“我是个固执己见和执拗的人......曾有不少次,重大的怀疑笼罩在我的心中,后来,类似这样的证据又恢复了我的自信。即’而默顿认为这种有效联结,还可以“从发现中得到快乐和对科学同行的承认的追求,并非像新的科学家神话认为的那样是相互排斥的,相反,它们可以是同一个心理硬币的两个侧面”。如果说,科学发现最初的原动力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对于知识的好奇和偏好,那么,通过承认获得声望的追求,则会在科学研究的激情低落、好奇心减弱时再生新的前行动力和希冀。
1.2学术创新是学术职业的职位晋升重要的、不可或缺的条件,而学术晋升的顶峰之登则是学术职业漫漫学术生涯的最好回报、补偿和希冀归宿,是学术职业获得学术声望的另一种方式。
在中世纪的大学,教师行会的执业资格上的博士、硕士、学士头衔的差别便初步奠定了学术职位等级的基础。
虽然,不同国家学术职位等级存在着传统意义上的差别,而随着学术职业不断发展,传统的学术职位聘用和学术工作的要求与条件也处于变化之中,但学术职位的晋升始终是一种典型的学术等级制度构成方式,并且这种等级制度始终牢固地存在于学术职业之中,左右着其学术生涯发展的方方面面。
纵观世界各国的学术职业,虽然各个国家都有体现自己不同民族文化和学术特色的职位等级结构和晋升方式,但博士或博士后的学术生涯发展大多分为三个或四个职位等级;而每一职位等级的内部有的还有不同阶梯存在,如法国的教授分为3等11级,讲师分为2等9级同。在学术职位等级中,尽管各个国家各等级职位数的比例存在较大差异,但教授始终处于学术等级的顶端,是高高在上的“婆罗门”阶层,他们拥有较高的声望并享有重要的权利,在薪酬、能够支配的资源中占据很大的优势。尽管在世界各国之间,签有终身聘用协议的学术人员的比例各不相同,但在美国和欧洲许多国家,终身职位一般只赋予高层级职位的大学教师,以此作为一种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在学术生涯呈阶梯性攀登发展中,在低一级向高一级的职位晋升中,高一级学术职位的获得大都要经过严格的个案审核和遴选程序,以及激烈的竞争和残酷的淘汰;其晋升的条件相应的步步升高,学术成就和学术声望成为最重要的学术资本;其晋升的阶梯越升越艰辛,但晋升的结果却越升越荣耀,等级越高,资历越高,在学术界和社会上拥有的学术声望越高。对于不同国家的学术职业来说,其学术生涯最为辉煌的追求都是学术职位顶点的拥有。在这一过程中,他们更多地关注自己学术成就和学术声望的获得,他们为之付出全身心的努力和心血,不惜物质利益的损失,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不仅要为获得学术声望而艰辛地攀登层层学术职位阶梯,更要为在攀升过程中的残酷竞争与淘汰历经身心磨练。然而,在学术职位的顶点,最高职位奖赏的吸引力远远大于攀升途中的种种痛苦和艰辛。
齐曼认为,“在科学雇用的早期阶段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正式的履历表,其中候选人发表作品的目录是重要的项目。进一步登上学术的阶梯,包括诸如获得学术职位的终身聘任期这样重要的步骤,同样也与可以承认的科学成就(它们是逐个分开鉴定的)相联系。......一个寻求正教授职位的科学家,可能较少关心得到额外的金钱,而更多关心一个从事研究的科学家的成功的标志。”齐曼进而论述:“提升为正教授(而且终身占有)的‘承认’,是对于研究成果的质量和数量的有力物质刺激,相当于因象征性评价如荣誉性学位的个人荣誉的总和。”在通向学术职位顶端的层层阶梯之上,在纯学术职业的角逐之地,竞争和声望就像一对从不分离的孪生兄妹,终生伴随在一名学术人执着而艰辛的学术探求之中。如果说获得那些寥若星辰的顶端学术奖励,更多的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终生期望和美丽童话的话,那么对于学术职位的不倦攀升则是学术人一个现实而又可以触及的孜孜追求,学术职位的顶端在每一个学术人的心中是一种可以预知的学术归宿,沿着这一归宿回望,是一路学术人成长的足迹,是一座寂寞奋斗途中的灯塔,该灯塔足以点燃学术人艰辛探求的内心激情,且一生不倦、不悔。
综上所述,由于决定学术职业的层级最主要的因素是学术成就,而学术成就又是学术创新的一种标志,因此,在学术成就和学术声望的关系中,与人类活动的其他领域相比,学术职业的活动则更能凸显一个人在其所从事的学科领域中知识贡献的重要作用和意义。
二、学术声望的积累具有马太效应
在学术职业场域中,学术职业是通过学术成就获得社会资本的。学术职业的资本“一部分建立在对一种能力的承认上。在它所产生的知识效果之外,而且部分地通过这些效果,它能够获得权威,不仅能够规定游戏的规则,而且能够规定游戏的合法性。比如,规则就是依据这些东西来分配游戏利益的,使得某个题目的撰写显得重要或不重要,成为亮点或过时,在《美国如是学报》(AmericanJoumal of so and so)上发表文章,要比在《法国纵横学刊》(Revue Francaise de ceci—ceia)上发表更有回报”。
通过学术能力获得承认,通过对能力的承认获得权威和声望,而这种权威声望可以规定学术职业的游戏规则及其规则的合法性,从而决定着知识贡献重要与否,进而决定学术职业资本的多寡,从而使学术职业的发展具有马太效应。
2.1学术职业的分层与流动
从对科学优先权的承认和奖励到学术职位等级的攀升,学术职业已被置于学术承认与奖励、学术职位这双重等级结构的发展之中;双重等级结构发展的结果导致了学术职业的分层。
与现代社会的分层结构不同,在学术职业内,对知识的独创性贡献得到最高的评价,也由此成为学术职业分层体系的支柱,学术职业分层呈现出金字塔结构:处于金字塔顶端的是极少数的学术精英,随着金字塔梯度的自上而下,学术人员的数量层层增加,最底层级的人员数量最为庞大。
学术职业高度分层的独特性在于,构成金字塔结构的是一个松散地结合在一起的学术群体,他们分布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的组织机构里,并在各自的学术活动范围内独断独行;学术职业的层级并不是按等级制度构成的,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个人,其权威地位和超凡魅力主要得之于个人的学术成就,他们构成了一个等级森严却又结构松散的无形学术王国。正如科学是无国界的,学术职业分层结构也是一个跨越国界的学术等级划分,处于顶端的声望层级中的学术群体是全世界最卓越的学术精英;~个国家的学术精英可以同时得到几个国家的学术奖励和研究资助,同时意味着在几个国家的学术声望分层中占有相应的层级。
在这种无形的分层中,学术研究者则不断地估量着彼此的工作和能力,从而把每一个学术人员置身于这种无形却又现实地存在着的分层之中。物理学家兼生物学家利奥·西拉德经常宣称自己绝不与“第三流科学家......
而仅仅与第一流的”科学家较量高低;而物理学家卢易斯·阿尔瓦雷则表达得更为直接:“物理学上没有民主。我们不能说某些第二流的人物对(某种)意见与弗米有同样的发言权。附正是在这种不断地自我定位和被定位的过程中,学术职业分层不断地随着一个人学术声望和学术成就的向上增长而进行着由低向高的层级流动,从而实现学术职业的层级发展。
2.2学术声望发展的马太效应
在学术生涯梯度攀升的层级发展中,只有通过其对学术本身独创性的贡献、通过在学术研究中得到最高评价的活动形式而获得学术声望、达到至高无上的学术地位。然而,这种地位一旦拥有就会终生占有,就会形成越来越多的累积优势,形成学术声望拥有的马太效应。
学术职业内部的竞争同时内含了对学术职业的等级世界所特有的生产资料和再生产资料的控制权。“学术科学以激烈的竞争为特征:争夺那些靠研究得到的有限的荣誉奖励和高级职位”罔。然而,学术职业分层结构中的流动是单向的,一方面新的学者需要逐步进入学术权威和名流之中,然后才能被承认;另一方面,当一位学者一旦拥有了某一高级职位或因某项研究成果获得奖励,就再也不会退回到原来的地位。随之而来的可能是会被追溯并重新评价其早期工作;其所研究的问题或领域更容易被更多人引证,新的研究成果更容易进入学术交流系统并引起同行的关注。这些累计起来的承认、声望、荣誉和已占有的科学资源不仅会使一个学者终生享有,并且还会使他更容易获得继续研究所需要的科研立项、研究经费、仪器设备、富有创造力的同事以及有才能的学生,等等。也就是说,这种学术积累优势形成的良性循环能够使一个学者形成进一步取得学术成就的条件,占有更多的学术资源,获得更多的承认、奖励和更进一步的成功。
三、学术创新与学术声望的良性互动
由于学术职业的分层呈现单向、向上流动的特征,而学术声望的积累具有马太效应,当一个学者学术创造的最佳峰值来临之际,却正是学术声望积累的开始。因此,学术创造的最佳峰值年龄明显早于学术声望最佳峰值,在学术生涯发展中,一个学者往往早期的学术成就不被重视,而成名之后的学术成果得到过高的评价;往往在最好的学术创新年华正艰难地行走在学术层级攀升途中,学术创造的黄金时期不得不在等待中度过;而当竭尽全力攀升到学术生涯的顶端和学术声望的最高峰时,其创造最旺盛的活力和创造激情已随着年龄增长正在一步一步地慢慢流失。占据学术职业最好职位的群体与处于学术创造最旺盛年华的群体之间的错位是学术职业层级发展不可避免的矛盾。这种矛盾不仅使有声望的学者占据最好的学术职位和学术资源,而且,当几乎相同的观点或发现分别被有声望的学者和尚不知名的年轻学者独立得出时,其获得承认的过程往往是以牺牲年轻学者而有利于有声望的学者为代价的。
然而,在学术职业的发展史中,这种矛盾的结果本身并不能证明就是阻碍了学术创新。相反,立志于学术职业的优秀年轻学者也往往被着名大学里的着名大师所强烈吸引,并不惜历尽千辛万苦归于名师的门下开始自己一生的学术追求,求师名门成为年轻学者成长中的一段十分关键的历程。这是因为:
第一,学术职业发展中的累积优势,赋予那些以才智而成功又能有效地利用自己的才能的年轻学者更多机遇和更大的好处,这些机遇和好处将在一个人的学术生涯发展中永久受益。与有资历的着名科学家一起工作,年轻科学家可以优先得到有利于学术创新的资源,直接进入学术前沿研究领域,并有机会发表高水平研究成果。更为重要的是,创造性的研究不仅仅需要智力、想象力和恒心,更要耐得住寂寞,学会自我批评,敢于怀疑,充满内心激情,齐曼说:“为了对科学做出杰出的贡献,科学家必须敏锐地掌握构成一个有意义的问题的种种因素,以及做出适当解答需要些什么。这可能是获得诺贝尔桂冠的人的特质,这往往是遗传的,由导师传给学生。’在学术优势积累深厚的一流大学拥有悠久学术传统的传承和学术思想的积淀,年轻学者从卓越学者那里通过耳濡目染和言传身教,会把学术研究的特质内化为的学术品质,并因此提高自我的力量和自信心。英国医学诺贝尔奖获得者汉斯·克雷布斯(Hans Adolf Krebs)这样赞美他的老师奥托·沃伯格:“如果我试图总结我从沃伯格身上具体地学到了一些什么,我认为,他对我来说是一个提出正确问题的榜样,一个创造新方法以解决选中的问题的榜样,一个无情地进行自我批评和严格地尊重事实的榜样,一个简单明了地阐述结果和概念以及把生命完全投入真正有价值的事物中去的榜样。”
第二,在学术职业种种层级发展之中,学术晋升和终身职位的聘任已成为在学术职业之中生来固有的规则,这一规则几乎带着生物性的遗传激发学术人的知识本能和控制本能。从本质上说,在不同的学术职位上的群体并不一定存在着学术水平的显着差异,职位本身所展示的只是期待晋升和期待已成为现实且能力已得到证明的两个群体,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接受对职位的界定,接受要取得那一职位所需要的条件。这是因为学术晋升制度给予了年轻学者某种保险,一旦时间和学术水平达到了规定界限,也就能够全部得到所有希望的东西——教授的身份和职位的头衔,不容置疑,这种保险同时包含着耐心、对差异的承认和长者地位的安全。这一职位安全源于学术生涯轨迹的连续性,它避免了不同年龄段的两个群体为同样的职位、同样的职能和同样的权威而竞争,使有声望的学者能够超越个人私利选拔后起之秀,选聘最好的候选人充实学术职业队伍,营造良好的竞争与合作学术氛围,激励学术创新。
实现学术创新与学术声望的良性互动,一方面要顺应和引导学术声望积累马太效应中客观存在的积极因素,还应做好以下三点。
一要正本清源,克服官本位的思想,回归学术本位。
由于学术官僚化在大学中的蔓延,对于年轻、有学术才华的学者似乎只有委以行政职务,才能显出重视人才,甚至才能留住人才。官本位思想的张扬的结果也导致学术价值逾越学术,而行政职位成为学人彰显学术价值的工具。
从学术生涯发展轨迹上看,对于因独创性研究成果而获得承认的年轻学者来说,年轻从政并非是一件幸事,过多的行政事务会淹没甚至断送其蒸蒸日上的学术创造力,耗尽一个学者的学术生命。回归学术本位意味着尊崇和倡导学术至上的大学发展之逻辑,意味着崇尚学术,以学术职业为主体,使学术至上成为学者至高无上的价值取向和价值追求。二要创新学术机制,给予年轻学者更为宽松自由的学术发展空间,提供更有利的成长成才环境,使其在最适宜创造的年华获得最为适宜的脱颖而出的条件。如设立专项青年创新基金和学术研究项目,用心培育和呵护学术创新的萌芽,引发创新激情;构建科学合理的学术评价机制,突破论资排辈的现行学术评价机制,以学术能力和学术水平为学术评价的尺度,为年轻学者的学术发展提供有效的保障与合理的激励,从而树立学术至上的学术氛围和价值追求;尊重学术成长的规律性和个体的差异性,为一些中长期基础研究项目、为耐得住寂寞的年轻学者留下足够的空间,保护学术研究产业化中更为珍贵的学术好奇心,三要规划和调整不同学术发展阶段的不同学术发展重点,做好不同时期的角色转换。一个学者的学术生涯主要包括四种类型的角色:研究角色、教学角色、管理角色和把关者角色。在学术创造力最好的时期,更多的时间用于研究,兼顾教学;而在学术创造力下降、学术声望积累深厚的时期,则向管理者和把关者倾斜,倾心教学。“好的教授应该是这样的教授,他在到达某一年纪时知道,对于自己年龄而言,申请某一职位或追求某一好处还为时过早或为时太晚”,保证在不同的学术生涯阶段,在学术发展最好的时光中,做自己最应该做的学术工作,从而使一生的学术生涯处处充实、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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