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学术,实质上是以儒家思想为主导的学术,它哺育、影响、统治丁中华民族两干多年,是我国传统学术最具代表性的“显学”。道家、墨家和阴阳家的学说,虽然也源远流长,植根在中华民族的土地上,但却从来没有真正占过主导地位。无庸讳言,儒家的伦理观、道德观和价值观,有着不少的糟粕,例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伦理观念,“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等级思想, “为尊者讳、为贤者讳、为亲者讳”的回护原则,都是应该彻底剔除的。即使是那些优秀的部分,也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历史的局限和打上阶级的烙印,对此我们必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然而作为统治阶级的思想,往往反映和代表了一个民族的整体意识和行为准则,而且具有极大的相对的稳定性。“中国在长期的封建社会中,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文化。”而在创造这种灿烂的古代文化中,以孔丘、孟坷、苟况为代表的儒家,是作出了卓越的贡献的。特别在精神文明方面,它对我们民族意识和民族精神的形成,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
第一,在民族气节方面,它激励人们团结御侮,牺牲为国,高举爱国主义的旗帜。爱国主义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灵魂,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思想核心。在我国历史上,曾经多次受到外族的侵犯,特别是积弱积贫的近代,帝国主义施其蚕食的阴谋,鲸吞的野心,不断扩展其势力范围,企图瓜分中国,然而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团结,始终是历史的主流。接其原因,爱国主义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这里,我们看看儒家,特别是孔丘和孟坷是怎么说的:
(1)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在这方面,孔孟历来提倡讲大节,立大志,培养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他说:“大德不肠闲,小节出入可也。”“不肠闲”,就是不要超过道德规定的范围,伦理许可的准则。至于什么生活小节,有一点出入是不必斤斤计较的。他还说: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u“夺帅”就是改变一个主帅,“夺志”就是改变个人的志节。“三军”可以换帅,“匹夫”不可以变节,气节对于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啊!所以他为“大丈夫”树立一个行为的准则,那就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即无论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面对什么样强大的势力,都不能改变自己的气节。孔丘在<论语·卫灵公)上强调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成仁”就是为了正义事业,而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孟河在<孟子·告子上)也强调说:“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舍生取义”,就是要献出生命来捍卫正义的事业。他们不但在口头上是这样的强调,而且在实际政治生活中也是这么贯彻的。孔子主张用国葬的大礼,去安葬“能执干戈以卫社程”的童子汪阂;孟子盛赞于思在卫国遇到齐寇,拒绝别人劝其离开那里的建议说:“如仅(子思)去,君谁与守?”这是一种与天地共存亡的牺牲精神。正是这样的民族精神,汉·苏武能够啮雪吞毡,在北海牧羊19年而不失汉节;唐·张巡、许远能够在弹尽援绝的时候,独守孤城,阻止安禄山的叛军进犯江淮;宋·文天祥能够在兵败被俘的情况下,拒绝元兵的威胁利诱,作(正气歌>以见志;明·张煌言、夏完淳能够在清兵占领南京之后,在舟山和松江起兵抗清,兵败被俘,英勇就义。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中华民族的珍贵遗产。
(2)见危致命,见利思义
在这方面,孔孟历来主张一个人要在危难之际,生死关头,严义利之辨,表现出大仁、大智、大勇的气节来。他说:“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苟得”就是不择手段去攫取你所想要的东西;“苟免”就是不借牺牲个人的名节去保全自己的生命。又说:“鸡鸣而起,孽孽为义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孽孽为利者,跃之徒也。”就是说不懈地为正义而奋斗,便是舜一样的好人;不懈地为攫取财物而算尽机关,便是跃一样的坏人。特别是在强大的民族敌人面前,面对着死亡的危险,在国家危如累卵的时候,能不能挺身而出,担当国家的重任。所谓“疾风知劲草”,“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正是要求人们要经得起生和死的考验,经得起大风大浪的考验。所以(论语·宪问>中强调说:“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意思是说遇到国家有危难的时候,要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论语·子张>中也强调说: “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其可已矣。“临患忘利”,“临危不惧”,是知识分子应有的气节。<吕氏春秋·士节>中也明确指出:“士之为人,当理不避其难,临患忘利。”“当理”就是义理之所在,便不应该避开患难,而应该忘记利害。蜀汉谙葛亮“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宋之岳飞,凭藉残山剩水,立志要“收复河朔,直捣黄龙”,以雪靖康之耻。“还我河山”之愿,虽毁于秦桧“莫须有”三字,而忠肝义胆,则可以直薄云天。明之史可法当清军压城、国事日坏之际,内则权奸专制,外则四镇骄横,他不顾一己之安危,奉命督师扬州,困守孤城,严拒诱降,为因而死,重于泰山,也是这种民族精神的具现。
(3)弘毅为怀,任重道远,
“弘毅”就是要有宽广的胸怀,刚正的品性,能够在时间的考验中,担当起国家的重任。这在(礼记)的<儒行>、<苟子>的<儒效>和<臣道>等篇章中作了深刻的论述。它要求真正的“儒”,特别是真正的“大儒”,要具备“苟利国家,不求富贵”的品德,“戴仁而行,抱义而处”的操守,“委之以货财,淹之以乐好,见利不亏其义;劫之以众,临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的气节。苟子还特别强调真正的“大儒”,要能成为“社模之臣”,“社程之臣”才是国家真正的瑰宝。因此要求他们“虽穷困冻馁,必不以邪道为贪;无置锥之地,而明于持社程之大义。”要求他们“能修百王之法,若辨白黑;应当时之变,若数一二。”要求他们“忠信以为质,端意以为统,礼义以为文,伦类以为理”。这就是君子之道,社程之臣的道,能够在任何情况下实践这样的道,就可以“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人”了。所以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们的国家在改革之中,转轨之际,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知识分子,他们能以国家的荣辱为荣辱,国家的安危为安危,不计得失,不怕艰难,毅然以天下国家为己任。 <论语·泰伯)强调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仁”就是要担当起澄清吏治、实行仁政的责任,而且要在漫长的岁月、艰苦的道路中勇往直前,义无反顾。这是多么难得的人才啊!昔蜀后主称诸葛亮“弘毅忠壮,忘身忧国”,正是这种品质;宋·范仲淹“为秀才时,便以天下为己任”,正是这种胸怀。苟子认为这样的“士”,国家“得之则治,失之则乱;得之则安,失之则危;得之则存,失之则亡。”是很有道理的。
第二,在政治思想方面,当奴隶制解体,封建制尚未形成的时候,争鸣于春秋、战国之际的诸子百家,都拿出了自己的救国方案,以求得到时君的赏识,推行其道于天下。‘正如<淮南子·要略>中所说的,诸子之学,皆起于救时之弊,应时而兴,因势而立,其说至为通达。儒家把建设国家分为两步来走,第一步是建设“小康”的国家,就是要“设制度,立田里,贤勇智”,“示民有常”,在这个时候,允许“货力为己”,“以功为已”,即允许有个人的财货,允许因功受到爵禄、土地的赏赐。第二步是建设“大同”的世界,在这面旗帜上明确标出“天下为公”四个大字,要求“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这些建国的空想,具见于(礼记·礼运>之中。苟卿在“富国”、“强国”的主张中,特别强调一个“富”字,他认为只有“节用裕民,善藏其余”, “使民以事,事必出利”,百姓才无冻馁之忧,国家才有富强之望。他严厉地批评墨子的学说是用“贫”的办法来建设国家,是要使全国的百姓都生活在“衣粗食恶,忧戚非乐”的生活中,所以他强调说:“故墨术诚行,则天下尚俭而弥贫,非斗而日争,劳苦顿瘁而愈无功,揪然忧戚非乐而日不和”。(<富国>)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儒家的建国方略。康有为在(孔子改制序)中无限感慨地说,由于佛老之说的干扰,外族势力的侵犯, “使我中国二千年,方万里之地,四万万神明之裔,不得见太平之世,被大同之乐”,这不仅是康氏的一种空想,也是他当时的政治需要。我们且看儒家们是怎样具体来论述他们的政治思想的:
(1)为政以镕,使民以时、
存仁心,行仁政,是孔孟政治思想的核心。仁政的精髓是“爱人”,是“省刑罚,薄税敛”,是让百姓“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 “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他给人们描绘的具体蓝图是:“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脉狗晶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库序之教,申之以孝梯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孟子·梁惠王上))他认为“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诸掌上。”“不忍人之心”,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一片爱心”,“不忍人之政”,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搞福利国家”,其实这正是“惠而不知为政”的表现。孟子把“仁”强调到压倒一切的高度,他认为有了“仁”,便有了一切;背离了“仁”,便丧失一切。他说: “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程;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孟子·离娄>)即任何人都要“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否则就要身败名裂,为天下笑。“仁政”是对“暴政”而言的,“仁政”得民助,“暴政”失民心,这是无数的历史已经证明了的。“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如何才能得到“民心”?那就要“乐以天下,忧以天下”,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果你“疤有肥肉,厩有肥马”,而“民有饥色,野有饿拜”,你还能得到“民心”吗?这也是无数历史证明了的。但如果只强调“仁政”而忽视丁法制,实质上是只要“人治”而不要“法治”,是孔子“德政”思想的一个倒退。孔子在提出“为政以德”之后,强调不但要用道德去引导人们,而且要用礼制去规范人们,他说:“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论语·为政))“有耻且格”,就是老百姓不但有了“羞恶之心”,知道哪些事是可耻的,是不应该干的,而且能够自觉地去改正背离“礼”的行为;所以明代的进步思想家李资在(四书评)中评这几句话说: “由今以思古也,亦对病而下药也。”由今思古,就是要以古为鉴,古为今用;对病下药,就是针对时弊,提出改革的方案。这也就是苟卿为什么要在孔子讲“仁”、孟子讲“义”的基础上,强调“礼”的作用的原因。
(2)己饥己溺,与民同乐
孔盂强调掌握国家权力的人,要对百姓的生活十分关心,对百姓的苦难十分同情。要时刻想到:“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纳之沟中。”他拿禹和程的“己机己溺”之怀,强调执政的人应该“仁民爱物”。他说:“禹思天下有溺者,犹己溺之也;程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孟子·离娄下>)这就是张载所谓的“民胞物与”之怀。即要把老百姓看作自己的同胞,把万物看作自己的同类。如果你把老百姓看作“土芥”,看作“犬马”,那么老百姓也会把你看作“寇仇”的。他说: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为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离娄下>)这样来看待上下级的关系,是颇有一些民主色彩的。他不反对爱好音乐,不反对建筑园圃,但却强调要“与民同乐”, “与民同之”,否则就要遭到人民的反对,就等于“设陷阱于国中。”他说:“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优。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孟子·梁惠王下>)以老百姓的忧乐为忧乐, 自然能够极大地调动老百姓的积极性,为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而奋斗。如果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你的腰包里胀得鼓鼓的,老百姓就会离得你远远的,就会发出“时日易丧。予及汝倍亡”的怨言。这也是儒家政治思想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 .
(3)民贵君轻,社程次之。
这是孟子最为闪光的思想,它有着比较浓厚的民主色彩。他说:“民为贵,社樱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宋代的理学家朱烹加以解释说:“盖国以民为本,社程亦为民而立,而君之尊,又系于二者之存亡,故其轻重如此。”明代的进步思想家李蛰则极为赞赏说:“劈头说来,似太奇;细说来,又甚正。只是有识故耳。”前者是为孟子辩解,后者是赞孟子有识,而统治者明太祖读了这段话就勃然大怒,下令罢孟子从把孔庙,并下令删去(孟子>中的这些民主思想,说明统治者是如何害怕民主思想的。孟子还说:“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封矣,未闻猫君也。”((孟子·梁惠王下>)又说:“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孟子·尽心下>)这些话在当时无疑是离经叛道的,而孟子敢于为天下倡,非大智大勇者莫能为。在封建社会里,把这种思想发展到极致的,是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黄宗费。他在(原君>中极力抨击君权,一则曰:君主“以为天—下利害之权皆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 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亦无不可。”再则曰:君主“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享受无穷。”三则曰:君主“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博我一人之产业。。“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博我一人之淫乐,视为当然。”说明君主是天下的“大害”,只有废除它,才有老百姓的生存权,才有老百姓和平幸福的生活。应该说,这种激进的民主思想,是根源于儒家的。
第三,在人际关系方面,强调一个“诚”字,“信”字,“诚于中,形于外”,你想“馈其不善而著其善”,是办不到的。“十目所视,十手所指”, “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你能欺骗得谁呢?所以儒家强调“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论语·学而>)。“有信”的对立面是“无信”,孔丘严肃地指出:“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元朝,小车无轨,其何以行之哉?”(<论语·为政))“期”和“轨”是车辕连接衡木的部件,车无它不能走,就保人无信不能立一样。<毅梁传)僖公二十二年也说:“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为言?”就是说“言而不信”,便算不得人讲的话。在“待人以诚”、“言而有信”的前提下,在处理人际关系时,儒家还有一些具体的行为准则:
(1)己所不欲,毋施于人、
我们都应该设身处地去处理人际之间的关系,如果自己不愿意听到“恶声”,而却以“恶声”加于人;自己不愿意受到“暴行”,而却以“暴行”加于人,这是不可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好的。孔丘曾经提出一个处理人际关系的准则说:“己所不欲,毋施于人”。(<论语·颜渊>)这个原则其实在他以前就有人提出过,如<管子·版法解)上说:“己之所不安,毋施于人。”“己所不安”,就是自己心里得不到平衡,就是无端受到别人的“恶声”和“暴行”,使自己心不安、意不平。这个原则看起来似乎很容易,实践起来却也很难,所以子贡说:“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孔子当即指出说:“赐也,非尔所及也。”(<论语·公冶长>)因为要彻底实践这个原则,必须要做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论语·卫灵公))就是<苟子·不苟)篇所说的:“君子能,则宽容易直以开导人;不能,则恭敬绍细以畏事人”;“君子宽而不馒,廉而不判,辩而不争,察而不激,直立而不胜,坚强而不暴,柔从而不流,恭敬谨慎而容。”一句话,对待别人要宽宏大量,要宽大为怀;对待自己就要严格,要审慎。韩愈在(原毁)中说得好:“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不怠”,就是自强不息,努力进德修业,使自己的镕业能够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乐为善”,就是乐意做好事,不做损人利己的事,因为人们会感到你没有对他们求全责备,你不是“以众人待其身,而以圣人望于人。”正确地对待自己和对待别人,是经常摆在每一个人面前的一对矛盾。处理得好,便可以化敌为友;处理不好,亦可使众颠亲离。难道还不值得重视么!
(2)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支持别人去做好事,赞助别人实现远大的理想,是好人;引导别人去做坏事,诱使别人去行凶作恶,是坏人。这是不言而喻的事。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有不乐成人之美,而好成人之恶的人。所以孔丘针对这样的现实,提出“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论语·额渊>)的行为准则来。孟坷进一步说:“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孟子·告子))对待君主是这样,对待朋友也是这样。当你知道朋友有淫恶之心,有邪僻之行,不去加以劝阻,把他的罪恶消灭在萌芽状态,而去逢迎其意,煽成其恶,那不成了教唆犯了吗?、所以苟卿也说:“以善先人者谓之教,以善和人者谓之顺;以不善先人者谓之该,以不善和人者谓之朔。”(<修身>)“先”是倡导,“和”是附和。是拿“善”去倡导或附和别人,还是拿“不善”去倡导或附和别人,是“君子”和“小人”的分界线,是“忠信”和“滔朔”的标志。但人们往往不以诌议者为贼,而以诌谈者为亲;不以忠信者为亲,而以忠侍者为贼,此无他,治朔者顺其意、逢其恶也;忠信者逆其意、揭其恶也。所以我们在与朋友的交往中,要分清是非,辨别善恶,要交“益友“,不要交“损友”。孔丘曾经告诉我们说:“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侯,损矣。”又说:“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乐侠游,乐宴乐,损矣。”(<论语·季氏>)他在这里,既告诉我们什么是“益友”,什么是“损友”,又告诉我们什么是有益的“乐”,什么是无益的“乐”,并把“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作为人生的最大乐趣,而把骄纵、游荡、吃喝,看作人生的莫大损害,是值得我们深思和借鉴的。
(3)已立立人,己达达人
“立人”是使人能够卓然有所树立,“达人”是使人能够昭然明于事理。孔丘说:“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自己想有所树立,就要让别人也有所树立;自己想明达、通达、显达,就要让别人也能明达、通达、显达,孔子把它叫做“仁”、叫做“仁者”, “仁”是儒家“存仁心”“行仁政”的核心,孔、孟曾经从多角度、多侧面论述“仁”的含义,而最本质的一点是“仁者,爱人”。这一点和墨家也是相通的。(墨子·经说下>云:“仁,仁爱也。”他所提倡的“兼相爱”,就可以消灭不义的战争,虽然是善良的愿望,不可能成为生活中的现实,但却是从“仁”字立说的。苟子在论述这一点时,似乎说得更加确切,更加具体,他说: “有社樱者而不能爱民,不能利民,而求民之亲爱己,不可得也。民不亲不爱,而求其为己用、为已死,不可得也。民不为己用,不为己死,而求兵之劲,城之固,不可得也。兵不劲,城不固,而求敌之不至,不可得也。敌至而求无危削,无灭亡,不可得也。”((苟子·君道))苟子论的虽然是“君道”,但亦可通于“臣道”、“友道”。做干部的对人民不亲不爱,要想得到他们的拥护,是不可能的。做朋友的,对待朋友不亲不爱,要想得到他们的帮助,也是不可能的。所谓“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所谓“人必自侮也,而后人侮之;国必自伐也,而后人伐之。”就是从正反两个方面,说明“爱人”和“侮人”所得到的回报是完全不同的。但“爱人”不是无原则的“爱”,不是牺牲原则去博得别人的喜欢。<礼记·檀弓上>说: “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以镕”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以姑息”,就是迁就,溺爱,没有原则。“姑息养奸”,就会助长坏人坏事,这也是无数的历史经验所证明了的。
第四,在个人修养方面,儒家强调“内省”工夫。 “内省”就是自我反思。孔丘的大弟子曾子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论语·学而))反省的内容有三个方面:即为别人考虑是否忠诚,与朋友打交道是否守信用,学习古代的经传是否有恒。这三个方面,包括了对事、对人、对己的重要原则。一个人如果能够不断地进行反思,进行自我批评,那就可以少犯错误。即使犯了错误,也可以很快得到改正。所以屈原说:“纷吾既有此内美今,又重之以修能。”一个人单靠与生俱来的秉赋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要加强“修能“。“修能”就是通过修养而获得的能力和品德。这就是儒家强调“自天于以至于庶人,宣是皆以修身为本”的道理。下面是儒家有关“修身”方面的具体论述:
(1)三省吾身,过无惮改,
“内省”是儒家修身养性的一个重要手段。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缺点,不可能不犯错误,问题是如何对待自.己的缺点和错误,是“文过饰非”,还是“过则毋掸改”?是“估恶不饺”,还是“闻过则喜”?是一个人对待错误和批评的态度是否正确的问题,是否符合为人处世的原则问题。所以孔丘强调说:“见贤思齐焉,见不善而内自省也。”(<论语·里仁))看到贤者就想要赶上他,看到坏人就要反省一下, 自己的言行是否也有和他相似或相同的地方?他还说:“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徒,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论语·述而>)孔子所忧的是不能进德修业,是不能改过从善,而不是“汲汲于富贵,戚戚于贫贱”。他还一再告诫他的学生说: “不患无位,恩所以立”。 ((论语·里仁>)“不患不己知,患其不能也。”((论语·宪问>)有的人天天考虑的是没有一个好的岗位,是别人没有发现他的才华,因而屈居下位,埋没英才,自然有“园无人莫我知今”的感叹了。他们就是‘不考虑自己是否真正有所树立,是否真正有经世致用的才能,这就与孔子所要求的距离太大了。苟卿在这方面也有类似的言论,他说:“见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见不善,揪然必以自省也;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不善在身,茁然必以自恶也。”((苟子·修身>)见到好的就要老者实实地藏之于心;见到不好的就要诚惶诚恐地进行反省;已有善行,就要毅然决然地爱护它;已有不善,就要伯珐污自己一样去痛恨它。这就是儒家所倡导的“内省”工夫。
有“内省”还要有“外力”,“外力”就是来自各方面的善意批评。怎么样对待批评呢?孔子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论语·子张>)就是说要勇敢地接受别人的批评,不要遮遮掩掩去掩盖自己的错误。孟坷也说:“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孟子·公孙丑))“改过”与“顺过”,是两种态度,两个极端,是逐渐完善自我,还是逐渐毁灭自己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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